|
|
本帖最后由 可可 于 2014-8-27 14:47 编辑
可可往事(45)———————————————————————————————————————————— 平安大叔在回复可可在《可以教育好子女奖》的帖子评论中写道:“仁兄贵庚、当过‘知青’吗?本人巳满57岁了!见过了多少知青、文革场面。往事不堪回忆啊!我那巳6旬的老姐说这几天她也天天看电视剧《知青》,那(剧情)仿佛就是她的知青生涯写照,她的一生中最宝贵的十二年青春年华就贡献在那年代了”一副猪大肠 可可 严格讲起来,我不算“知青”我随父母“下放”时还是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子。但与我家做邻居的“插青”点的大哥哥大姐姐们的生活我却是一个见证人,我熟悉他们。我大哥与你姐年纪相仿。大哥大嫂当年下农村时年仅14岁,近三十岁才离开生产队的。他们告诉我,这个电视剧他俩天天收视,一集都没落下。他们说,观此剧就好象回到了他们那个青春年代,他们的境遇比剧中人物苦十分,回忆起过去悲惨命运,他们都流下了热泪……
我到了知天命之年了,因家庭出身是“地主”,在那个年代受尽了欺凌,全家跟随从没做过农活的爸妈下农村,老少一大家子人,生产队的人对我父母又总是歧视,同工不同酬,三个劳动力一年四季一天不落地出工,还挣不够一家老少七个人的口粮吃,生活非常贫穷,吃不饱、穿不暖。背枪的民兵还久不久在夜间上门来搜刮、没收柴草、鸡鸭、自留地上种出来的粮食、蔬果,有一年他们把我们家杀的年猪没收了,临走时一位民兵悄悄地把那一副大肠用斗笠盖住给我们留下过年唯一的“年宴菜”……
我老爸前年病重,他老人家坚持要我们送他回故乡一次,我们拗不过他,我们用车护送他回到阔别几十年的故乡,他老人家要我们去请那位当年冒着“同情异己分子”罪名危险把那一挂猪大肠偷偷私藏留给我们过年的那位民兵找来,此时的家父已病得很重,全身皮包骨无一点力气,无法起身,当那人来到病床前,我老爸脸上出现很激动的表情,两条清泪淌下来,艰难地做了一个抱拳礼,声若游丝对那人说:“叔叔(那人比我父亲年轻约十岁,但辈份上他长我父亲一辈),我老德一家人谢谢你!是你那年为我们留下那一副猪大肠,才让我的娃崽们在年三十晚上沾了一点点荤,我老德一家人一辈子永不忘你的大恩大德!”
那位我叫他为“润叔公”的老人,拉着我父亲的手,哽咽了好一会,才艰难地平静下来说:“德哥,你这一辈子活得不容易啊!那些年你们受苦受屈了!那年的年前他们那样绝情地无缘无故地没收走你家稍象一的衣服和猪肉,连一副猪大肠都不给你们留下,太过分了。当时只是趁乱在他们不注意时,顺手用雨帽把那一副猪大肠遮盖住……你莫为这点小事挂怀,那是我该做的。可怜呐!”
润叔公说着说着就呜呜地哭了起来,家父也陪着他默默流泪,在我们劝慰下他们才止住哭泣。家父用眼睛环视着围在病床边的我们兄弟姐妹说:“你们莫忘了润叔公的恩情”,我们都点头允诺。
对那场灾难的记忆和认识,也许象我们这样出身的人才会更深刻、刻骨铭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