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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晚上的蜻蜓 于 2013-11-27 00:27 编辑
20岁的暑假 海鸥
PS:这篇日记写时很累人,记得写完后就放在一边不忍回顾了。很烦心写这种婆婆妈妈的小事,但是很多小事在年少轻狂的年月都是了不起的大事。想当年自己也算是个走南闯北的人:)经历了不少小事,但脑子还是经常像电线杆一样笔直笔直的,不算怎么长进,谈不上沧桑,也还没过去,却总自以为是、把自己当个过来人。此文纯当凑数量,证明自己是个遭笔余孽的人,有点愧对大家的宝贵时间,大可无视。
20岁的暑假,第一次一个人坐火车跨越好几个省去学校,中途在汉口转车,因为火车是晚上,武汉的几个朋友也都不在,所以就把行李寄存好了去江汉路的步行街逛。逛了半天,终于买了两件满意的衣服,正暗自高兴时,意尔会拦住了我,他有礼的递给我一张红底黑字的“意尔会”名片,然后说他们正在搞一个免费送产品活动,他一边说我气质出众长得漂亮,一边要带我去领那套产品,我不去,还开玩笑的问他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他仍推着我往前,并一再说是免费的,我要走开他仍拉着我,还说他们的产品是全国连锁的,我说我怎么没听过,他说去看看就知道了,我被他推着推着就动摇了,心想去看看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什么都不要,或许真有免费的(我平时从来不用洗面奶这些东西,只是好奇天底下真有免费的东西)。
没走几步就到了进了一栋大厦(我见大厦也还气派,心想应该是个什么品牌)。进了电梯,他仍一直在拍我马屁,我不以为然的对他笑着,在电梯这么狭小的空间里,和一个陌生的男的,我居然还对他笑,我问他在几楼,他说就在二楼,一会电梯就到了,我也没注意那么多。
一到意尔会那里,几个穿着漂亮粉红色工作裙的女的笑者对我说“欢迎”,然后要我写上姓名年龄和联系电话,以便我在中奖或公司搞什么活动时给我意外惊喜,我见本子上写了有一大串人,想了想还是照实写了。写完后,一个女的说要先分析一下我的皮肤类型,然后再送我一套适合的产品给我,我问她五分钟能弄好吗,不行我就走,并说我只能给她五分钟,如果不能保证五分钟后我能走人我就不做。她说分析皮肤只要三分钟,我没得到保证还是要走,她才保证说到时我可以走(后来才知道我太天真了。)
然后我跟她进了一个有两张小床的小房间,躺下,她在我的额头抹了几点白色的东西,然后用一个据说是从美国进口的仪器将白东西涂抹均匀(我对什么美国进口仍不以为然),她一边涂一边告诉我一会我皮肤里的毒素会显示出来,我的额头会发黑,我一听额头会发黑就想起上次舍友也因额头发黑被迫交过60块钱。这时我的额头已经黑了,她继续说五分钟后如果毒素没有挥发,就要给我消毒,还要给我做个深层护理。她每说一句我都问要多少钱,结果得知消毒液是50块,做深层护理原来是240,现在因为搞活动是120块,我指着我买的衣服袋子说没钱了,就带了两百块钱买衣服去了,她要我消个毒也行,我不消,说已经五分钟了,叫她用水帮我把额头擦干净,她说如果我不消毒,出去见了阳光毒素就会渗透,甚至会让我毁容,我根本不信,坚持不消毒,叫她用水帮我擦干净,她又说水洗会感染,如果我不消毒就等半小时看它是否自然分解,我知道不可能等到它自然分解那天,就坚持起身要出去,她说如果我出去就是对我不负责任就是对我失职就要我替她交100块钱罚款再走。
我再次说自己没钱,她要我给她看看钱包,说会根据我的钱帮我处理,还说刷卡也行,我不让看。这时我一边骗她说我有两个朋友正在其他店逛,他们正在等我汇合,我得发个短信给他们,一边起身拿了手机发短信给个朋友说我被骗了,叫她马上打个电话过来叫我出去。那个女的伸手想夺我的手机,我继续发,她问我为什么不打电话,我说这是外地卡,打电话很贵,并很急切的告诉她我赶七点钟的火车(那时四点半多,我考虑从步行街到车站也要一个多小时),我很肯定的说不信你可以看我的火车票,她信了,事实上我的火车是九点半。她说还早,问我是不是坐35路车到火车站,我从来没见过35路车,知道她在考我,就问她是34路吧(我记得以前做过34路,但不确定了,我那时居然忘了来时坐的533路),她见我答得很迟疑,叫我再说一遍,我这时就坦白说我对汉口不熟,只是来转车,是那两个朋友带我来的,我刚才在买衣服,他们去其他店逛了,我一出来就被带到这来了,他们肯定在找我了,我说我真的赶火车,不信她可以看我的火车票,我甚至求她给我一点水让我把额头擦干净。。。。手机还没有朋友的回应,我真的急了。
我起身从包里拿出纸巾,很快将额头她说的毒素“砷”擦掉,她忙阻止我要帮我消毒,我坚决不让,硬要出去,她忙叫来了经理和我谈,我又强调了一下火车和朋友,经理一会又叫来一个更高级的女的和我谈,一会六七个女的将我围在狭小的房间里,一下子面对那么多人,我有些慌了,我不知道他们会对我做什么,更重要的是没有任何朋友在外面等我,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了,没有任何人知道(我那时应该在给朋友的短信中写上“江汉路意尔会”六个字,现在想来真是庆幸的,这六个字最好永远没有起作用的时候)。
我大声叫他们放我出去,不然我就把他们今天对我做的事写到网上去,到时他们别想做生意了。这时两个女的把我拉住,其中一个女的用水盆里的棉纸巾快速擦了两下我的左半边额头,然后两人才把我放开,说已经消过毒了,叫我出去交钱。我的气愤远远超过了恐惧,他们休想从我身上拿走一分钱,我再次说我一定会把他们今天对我所做的写到网上去,此刻我只能想到这句话了,所幸这句话对他们有点作用,一个女的降低价钱说30块钱就行了,我还是不干,他们休想从我身上拿走一分钱(现在想来我真是不怕死)。
一个女的又来推我,我的内衣带子被她扯了出来,她笑着说美女,你的带子掉了,然后一群人都冲着我笑,我气得不能自己,再次对他们说我一定要把你们今天对我所做的事写到网上去。这时那个高级的女的又要和我彼此退一步谈,可能想再降低价钱,我打断她的话,说“好,我给你们钱,你们不就想要三十块钱吗,好,我给你们,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必须送我出去。”这帮人都是强盗,我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此刻我只想尽快远离那个地方)他们很爽快的答应了,估计他们巴不得快点甩掉我这个麻烦。就在我要付钱时,朋友终于打电话来了,我赶紧说我马上就出去,叫他们在那等我,那个高级的女的还想表示一下风度要送我一套产品,我说“我不要,我只要你们送我出去!”
终于,一个女的目送我进了电梯,终于,我到了一楼。在出大厦时,我看见拐角处有个穿制服的中年门卫,就跑过去问他知道二楼卖化妆品的都是些什么人吗。他很奇怪,说这里没有二楼,我说的应该是八楼。我这才惊觉就在那个男的拍我马屁的一闪神间,我已经升上了八楼。我说我要去告他们,那个门卫叫我算了,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他还好心的训斥我怎么能随便跟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走,他们不勒我脖子砍我头就是命大了,我听得毛骨悚然。
走出大厦,我又怕他们会派人跟踪我,要是他们发现我其实只有一个人怎么办?我忙向前跑了起来,装出一副前面正有人在等我的样子,直到跑到站牌下,我才上了辆533路离去。
终于把那天他们对我做的事写到了网上,但对他们有用吗?他们可能今天叫“意尔会”,明天就叫“意会尔”“尔意会”了。当我终于意会过来,才发现“可怕”两个字,最后总结出“变相抢劫”四个字。
下次再经汉口时,我还是想去看看那座大厦的名字。
后来又去了很多次江汉路,每次经过那栋大厦都会忍不住跟朋友重提两遍当年的牛叉往事。现在想来,经历也算是一种获得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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